会议期间,《肿瘤瞭望》有幸特邀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曲芃芃教授,就子宫肉瘤药物治疗的“破”与“立”进行了深度对话。曲教授既直面当下化疗的疗效瓶颈与毒副之痛,也理性剖析了靶向、免疫时代的精准机遇。当传统“利刃”渐钝,我们该如何为患者寻得生机?以下是采访实录,以飨读者。
编者按:2026年8月14日,羊城广州群贤毕至。在中国抗癌协会子宫体肿瘤专业委员会(CUCS)年度学术会议暨妇科恶性肿瘤新进展学习班的现场,前沿思想的火花不断碰撞。子宫肉瘤作为妇科肿瘤领域的一块“硬骨头”,其治疗困境与突破向来是临床关注的焦点。
会议期间,《肿瘤瞭望》有幸特邀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曲芃芃教授,就子宫肉瘤药物治疗的“破”与“立”进行了深度对话。曲教授既直面当下化疗的疗效瓶颈与毒副之痛,也理性剖析了靶向、免疫时代的精准机遇。当传统“利刃”渐钝,我们该如何为患者寻得生机?以下是采访实录,以飨读者。
肿瘤瞭望:子宫肉瘤虽然相对少见,但恶性程度高,尤其对于晚期或复发的患者,药物治疗往往是主力。想请您谈谈,目前传统化疗方案在临床上主要面临哪些“拦路虎”?
曲芃芃教授:确实,子宫肉瘤在子宫体肿瘤中属于小众但难缠的类型。我们首先得明确一点,它的核心根治手段是手术。但在两个场景下,药物治疗必须“挑大梁”:一是晚期患者术后需要辅助治疗;二是肿瘤负荷过大无法切除,或者患者身体状况实在耐受不了手术。
说到这,就绕不开化疗。目前一线化疗仍是主力军,针对最常见的子宫平滑肌肉瘤,主要是“多柔比星+异环磷酰胺”和“多西他赛+吉西他滨”这两个方案。
但这里就凸显出第一个尴尬——疗效的“天花板”和副作用的“地板”挨得太近。有研究对比过,这两个方案疗效相当,但前者的血液学毒性明显更重。医生们也曾尝试用多柔比星+曲贝替定,疗效确实亮眼一些,可代价是副作用的进一步攀升。所以,化疗这把“双刃剑”我们用得很纠结,如何平衡疗效和安全性,为患者选出最优解,是对临床医生很大的考验。
肿瘤瞭望:面对化疗的瓶颈,我们看到靶向、免疫乃至内分泌治疗都在尝试突破。请问曲教授,目前有哪些新型药物或方案已经切实落地,能真正为患者带来生存转机?
曲芃芃教授:好消息是,我们现在手里多了几张“牌”,但出牌的顺序和时机非常有讲究。
首先是内分泌治疗,它更像一个“精准的特种兵”,不适用于所有患者。它主要瞄准三类人群:低级别子宫内膜间质肉瘤、ER/PR阳性的子宫平滑肌肉瘤,以及ER/PR阳性的无过度生长的腺肉瘤。但层级不同,地位也不同。对于低级别子宫内膜间质肉瘤和无过度生长的腺肉瘤,内分泌治疗是一线首选;而针对ER/PR阳性的子宫平滑肌肉瘤,它就退居“二线”了,需等到化疗耐药后再上。
其次是靶向治疗,这条路上必须强调“有靶才能打靶”。目前比较亮眼的进展是PARP抑制剂的应用。研究发现,子宫平滑肌肉瘤是肉瘤里BRCA突变概率较高的,能达到4.6%左右,主要是BRCA2突变。对于这类患者,后线使用PARP抑制剂,客观缓解率(ORR)能达到60%,这是实打实的进步。此外,像NTRK、ALK等罕见靶点,一旦检测到,也有相应的药物可用。
至于免疫治疗,坦诚地说,目前还不是主流。因为子宫肉瘤大多属于“冷肿瘤”,单打独斗效果有限。现在的探索方向更多是“联合”,比如免疫联合化疗、联合抗血管生成药物,或者双免疫联合,这些都还在临床研究的探索阶段。
肿瘤瞭望:疗效有限、耐药难逃,是目前子宫肉瘤治疗绕不开的痛点。想请您展望一下,未来临床科研和诊疗优化的重点突破口可能在哪里?
曲芃芃教授:核心思路就是联合与分层。刚才提到免疫治疗是个“冷肿瘤”,那我们就要想办法把它变“热”,联合疗法是必然趋势。但联合不是乱炖,前提一定是基于生物标志物的分层筛选。即便是在免疫治疗领域,我们也要看PD-L1的表达状态、肿瘤突变负荷(TMB)高低等,挑选出潜在的获益人群,而不是盲目用药。
此外,对于已经多线治疗失败的患者,特别提倡进行大Panel的基因检测。我们临床上碰到的很多耐药,背后可能藏着新的罕见靶点。只有通过深入的分子检测,才能发现像之前提到的BRCA、NTRK这些“钻石突变”,为山穷水尽的患者找到下一线生机。精准检测,一定是未来突破疗效瓶颈的基石。
专家简介
曲芃芃
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南开大学附属妇产医院 妇瘤科
主任医师 教授 博士生导师 国务院特贴专家 天津名医
学术兼职:
中国抗癌协会子宫体肿瘤专业委员会(CUCS)副主任委员
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妇产健康医学分会副主任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