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多年来的不断积累与突破，中国在生物医药领域的自主创新成果频现，取得了从跟跑到领跑的飞跃式发展。在2025年欧洲肿瘤内科学会免疫肿瘤学大会（ESMO IO）上，由湖南省肿瘤医院欧阳取长教授与浙江省肿瘤医院王晓稼教授团队领衔的一项Ⅱ期研究更新数据备受瞩目。该研究聚焦我国自主研发的PD-1/VEGF双特异性抗体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用于局部晚期不可切除或转移性三阴性乳腺癌（TNBC）一线治疗，其更长期的随访数据进一步证实了该方案卓越的疗效与可靠的安全性，充分展现了中国创新药物在国际学术舞台上的影响力与临床价值。
随着多年来的不断积累与突破，中国在生物医药领域的自主创新成果频现，取得了从跟跑到领跑的飞跃式发展。在2025年欧洲肿瘤内科学会免疫肿瘤学大会（ESMO IO）上，由湖南省肿瘤医院欧阳取长教授与浙江省肿瘤医院王晓稼教授团队领衔的一项Ⅱ期研究更新数据备受瞩目。该研究聚焦我国自主研发的PD-1/VEGF双特异性抗体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用于局部晚期不可切除或转移性三阴性乳腺癌（TNBC）一线治疗，其更长期的随访数据进一步证实了该方案卓越的疗效与可靠的安全性，充分展现了中国创新药物在国际学术舞台上的影响力与临床价值。
基于此，《肿瘤瞭望》特邀欧阳取长教授与王晓稼教授，为广大临床医生深入解读依沃西单抗在TNBC治疗领域的前沿进展，并展望其在TNBC治疗领域中的广阔应用前景。访谈精华概览如下，敬请赏阅。
欧阳取长教授
湖南省肿瘤医院
湖南省肿瘤医院乳腺内科主任，二级主任医师，医学博士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乳腺癌专家委员会常务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乳腺癌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
中国医师协会肿瘤专业委员会乳腺癌学组常务委员
国家抗肿瘤药物临床应用监测专家委员会委员
国家肿瘤质控中心乳腺癌专家委员会委员
湖南省医学会肿瘤内科学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兼乳腺癌学组组长
《中华肿瘤杂志》通讯编委
JournalofClinicalOncology中文版编委
《肿瘤药学》副主编
多维优势彰显：依沃西单抗实现起效快、缓解深、生存优、覆盖广、安全可控的全面突破
肿瘤瞭望：本次ESMO IO大会上，您所在团队公布的依沃西单抗一线治疗TNBC的更新数据显示出持续的获益潜力。在晚期TNBC一线治疗中，疗效反应的强度与速度、生存获益的质量与广度，以及安全性的平衡，都是医患共同关注的重点。请您结合这些维度，为我们介绍该研究当中的最新核心数据以及取得的突破？
欧阳取长教授：这是一项开放标签、多中心的Ⅱ期研究[1]，旨在评估PD-1/VEGF双特异性抗体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在局部晚期不可切除或转移性TNBC中的安全性和疗效。该研究为依沃西单抗提供了高质量的本土循证证据，凸显了其在以下几个方面的显著优势：
第一，起效迅速，可快速实现临床获益。虽然本次研究未专门统计中位起效时间（mTTR)，但我们在临床观察中注意到，许多患者在接受依沃西单抗联合治疗后呈现出较快的肿瘤缩小趋势，这与该药物在肺癌研究中已报道的快速缩瘤特征相一致。这意味着依沃西单抗起效快，不仅有望及早缓解患者的临床症状、改善生活质量，更能帮助医患双方快速建立治疗信心。
第二，肿瘤缓解深而持久，展现强大抗肿瘤活性。客观缓解率（ORR）是衡量肿瘤缓解情况的直接指标。数据显示，整体人群的ORR高达80.0%，中位缓解持续时间（mDOR）为12.2个月，表明依沃西单抗在绝大多数患者中能诱发显著的肿瘤消退，且疗效维持时间长，展现了其强大的抗肿瘤活性。
第三，高质量生存获益，显著延缓疾病进展。研究的中位无进展生存期（mPFS）达到15.2个月，12个月PFS率为56.3%，疾病控制率（DCR）更是高达100.0%。这些数据显著优于传统化疗方案，意味着该方案能为患者带来长期疾病稳定、有效延缓复发或死亡的明确获益。
第四，全人群一致获益，突破PD-L1表达限制。研究入组患者中高达83.3%为PD-L1低表达（CPS<10）人群，其中高达50%的患者为PD-L1 CPS＜1，即非免疫治疗敏感人群。而数据分析显示，在所有PD-L1亚组中均观察到相近且优异的疗效（CPS≥10人群的ORR为83.3%，DCR为100%，mDOR为12.2个月，mPFS为15.9个月；CPS＜10人群：ORR为79.3%，DCR为100%，mDOR为9.9个月，mPFS为13.04个月；CPS≥1人群：ORR为72.2%，DCR为100%，mDOR为12.2个月；mPFS为15.9个月），这一发现挑战了既往认知，提示其可能突破现有免疫治疗的获益边界，为更广泛的TNBC患者带来新的治疗选择。
第五，增效不增毒，安全性良好。该联合方案展现出良好的耐受性。未增加抗血管治疗及免疫相关的不良反应，最常见的治疗相关不良事件多为1~2级，研究中未发生因治疗相关不良事件导致的停药或死亡，为患者长期临床应用提供了重要的安全性基础。
综上所述，这些更新数据不仅验证了依沃西单抗联合方案强大而持久的抗肿瘤活性与生存获益，其突破性的全人群获益特征和良好的安全性，更使其有望成为晚期TNBC一线治疗中一个极具前景的新选择，并为革新现有治疗格局提供了新证据。
结构驱动突破：依沃西单抗的创新分子结构奠定高效低毒临床应用基础
肿瘤瞭望：基于上述研究数据，依沃西单抗在临床中呈现出“高效低毒”的鲜明特点。从药物设计的角度看，您认为哪些关键机制或结构优化为其出色的疗效与安全性表现奠定了基础？
欧阳取长教授：依沃西单抗所取得的优异临床数据，与其在分子设计层面的系统性优化密不可分。双特异性抗体与多药联用或抗体组合有着本质的不同，有着更为独特的作用机制，以及更为复杂的生产工艺，也由此带来了更加显著的疗效和安全性提升。因此，作为全球首个PD-1/VEGF双特异性抗体，依沃西单抗的突破是划时代的。
依沃西单抗采用了创新的对称四价结构设计，这一结构有利于在局域微环境中与VEGF-A和PD-1分子间形成生物化学层面的闭环结构，使抗血管生成和免疫治疗作用充分协同，而两个抗体的联合疗法则不具备这种特征。体外模拟研究中，当有VEGF-A存在时，依沃西单抗与PD-1的结合能力可提升18倍以上；当有PD-1存在时，可将依沃西单抗与VEGF-A的结合能力亦提升4倍以上。这也意味着，依沃西单抗不仅能够放大免疫和抗血管的协同作用，更能够富集在VEGF-A和PD-1表达比较多的肿瘤组织，使得出现脱靶效应的概率大大降低，以此达到增强疗效、减轻毒性的全新作用。
在安全性方面，该抗体通过多重设计确保治疗耐受性。其Fc段经点突变设计实现“效应沉默”，消除了抗体依赖的细胞介导的细胞毒性作用（ADCC）、抗体依赖的细胞介导的吞噬作用（ADCP）和补体依赖的细胞毒性作用（CDC），从而减少免疫相关不良反应风险。同时，其向瘤富集的特性使得药物在正常血管中的抗血管生成作用较弱，有利于保留VEGF-A以维持血管稳态与修复能力；在正常组织中的免疫激活作用也相对有限，进一步减少了全身性免疫不良反应。此外，依沃西单抗的半衰期仅约为9.85天，较短的半衰期有利于在抗血管生成和血管受损修复间取得平衡，为临床治疗提供了更宽的安全窗口。
总的来说，依沃西单抗通过“一个分子、双靶点协同”的作用模式，结合其四价结构带来的协同富集效应、Fc段沉默设计以及优化的药代动力学特征等，实现了在增强抗肿瘤疗效的同时兼顾安全性。
擘画未来蓝图：依沃西单抗在TNBC治疗的应用前景与探索航向
肿瘤瞭望：基于现有研究成果，您如何看待依沃西单抗在TNBC治疗中的未来应用前景？未来在TNBC治疗领域还有哪些具有临床应用价值的探索方向？
欧阳取长教授：基于当前突破性数据，依沃西单抗在晚期TNBC一线治疗中展现出改变临床实践的潜力，前景广阔。尤其是，其在PD-L1低表达人群中显著且一致的疗效，有望打破现有治疗格局，为更广泛的患者提供高效且耐受性良好的新选择。
展望未来，依沃西单抗在TNBC领域的发展方向明确且充满潜力。目前，依沃西联合化疗一线治疗TNBC已被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纳入突破性治疗药物名单，且其关键Ⅲ期研究[2]也正在高效推进中，这标志着其向标准治疗迈进的关键一步。此外，基于其出色的安全性特征，依沃西单抗与抗体偶联药物（ADC）等其他机制创新疗法的联合是极具前景的探索方向。这种“双抗+ADC”的强强联合，有望通过协同作用克服耐药、提升疗效，其良好的安全基础也为联合探索提供了更宽的空间。
随着依沃西单抗等创新疗法的出现，TNBC的临床诊疗也将面临新的课题：如何重新界定免疫治疗的获益人群、探索更精准的疗效预测生物标志物，以及优化不同治疗策略的序贯与联合应用，都是未来需要深入探索的方向，以推动TNBC治疗向更个体化、更精准化的目标迈进。
王晓稼教授
浙江省肿瘤医院
博士、主任医师
博士生及博士后导师
浙江省免疫学会副理事长
浙江省肿瘤智能诊断和分子技术研究中心副主任
浙江省肿瘤诊治质控中心副主任兼乳腺癌质控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乳腺癌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乳腺癌专业委员会常委、医学伦理委员会常委
中华医学会心血管病分会肿瘤心脏病学组委员
浙江省医学会肿瘤内科分会主任委员
浙江省抗癌协会乳腺癌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肿瘤内科专委会前任主委、肿瘤心脏病学专委会名誉主任委员
浙江省转化医学学会副会长兼精准医学分会会长
瞄准临床痛点：从TNBC治疗困境到双特异性抗体的破局探索
肿瘤瞭望：本届ESMO IO大会上，由您团队带来的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一线治疗TNBC的Ⅱ期研究更新成果再度引发了广泛关注。作为该研究的核心成员，可否请您简要介绍本研究开展的背景，以及研究希望解决哪些关键的临床问题？
王晓稼教授：TNBC约占所有乳腺癌亚型的15%～20%[3]。与其他乳腺癌亚型相比，TNBC是一类异质性很强的疾病，常见于年轻女性，具有分化差、侵袭性强、更早且更易发生复发转移的特点。数据显示，超过1/3的TNBC患者会发生复发或远处转移[3]。而复发或转移性TNBC通常预后较差，5年生存率不足15%，显著低于乳腺癌患者整体5年生存率（31%）[3]。长期以来，化疗是晚期TNBC的一线标准治疗，但其疗效有限且常伴随诸多不良反应，临床亟需更高效、更耐受的新策略。近年来，免疫治疗、ADC等新药发展为晚期TNBC一线治疗带来了更多选择，但仍有大量患者无法从现有方案中充分获益。因此，探索能覆盖更广泛人群、且更高效低毒的新策略，是当前的研究重点。
依沃西单抗是一种针对PD-1和VEGF的四价双特异性抗体，通过协同结合可在两条途径上产生协同抗肿瘤效应。此前，邵志敏教授领衔的FUTURE-C-PLUS研究[4]显示，在免疫治疗联合化疗的基础上加用抗血管生成药物可进一步提升疗效。因此我们预估兼具抗PD-1和抑制血管生成的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紫杉醇或白蛋白紫杉醇）也能取得理想的成果。在此背景下，我与欧阳取长教授共同确立并推进了此项研究，旨在评估PD-1/VEGF双特异性抗体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在局部晚期不可切除或转移性TNBC一线治疗中的安全性和疗效，以期为改善TNBC这一难治性疾病的治疗现状提供新的证据和方向。
打破PD-L1表达限制：依沃西单抗为TNBC全人群带来治疗新曙光
肿瘤瞭望：此次更新的随访数据是否符合您的预期？您认为这些结果有望对当前的TNBC一线治疗实践带来哪些重要影响？
王晓稼教授：从目前公布的数据[1]来看，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在晚期TNBC一线治疗中展现出令人鼓舞的疗效与安全性。
截至2025年7月15日，研究共入组36例TNBC患者，中位年龄为54.6岁，其中61.1%的患者存在≥4个部位的肿瘤转移，其中包括了脑转移、肝转移等情况；55.6%的患者既往接受过基于紫杉类药物的新辅助/辅助治疗；高达83.3%的患者为PD-L1 CPS＜10，其中高达50%的患者CPS＜1，即大部分患者属于传统上被认视为“不适合免疫治疗”人群。
尽管部分患者基线特征比较差，但治疗的结果却令人惊艳。整体人群疗效分析显示，ORR为80%（28/35），DCR高至100%（35/35）。mPFS为15.2个月，实现了前所未有的突破。12个月PFS为56.3%，意味着超过一半的患者在一年内病情未出现进展。尤其是在包括PD-L1 CPS≥10、PD-L1 CPS<10、PD-L1 CPS≥1的各亚组中都观察到一致的显著获益。不同亚组的PFS生存曲线趋势基本一致，未见明显分离，这也再次证明依沃西单抗在全人群获益、不依赖于PD-L1的表达状态。同时，其安全性可控、可管理。最常见的治疗相关不良事件（TRAEs）多为1~2级，未发生因TRAEs导致的停药或死亡。
该研究为当前晚期TNBC的一线治疗实践带来了重要启示与潜在影响。
首先，这些数据为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方案成为晚期TNBC一线治疗的新选择提供了有力支持。在当前免疫治疗联合化疗已成为标准一线治疗选择的背景下，本研究表明“双抗+化疗”策略能够实现对现有方案的有效补充和升级，尤其是在传统免疫治疗获益受限的PD-L1低表达人群中观察到的卓越疗效，有望改变现有治疗格局。因此，该方案未来可能成为临床实践中重要的治疗选择，为晚期TNBC全人群一线治疗带来新的希望。
其次，研究有望挑战并可能拓宽当前晚期TNBC的免疫治疗获益人群边界。当前临床实践与研究中，常以PD-L1 CPS≥10作为判断患者能否从免疫治疗中获益的主要依据。本研究中，依沃西单抗联合方案在PD-L1 CPS<10的人群中取得的突出临床获益，提示同时靶向PD-1和VEGF的双抗策略可能打破传统免疫治疗对PD-L1表达的依赖。值得注意的是，这一发现与另一款国产原研PD-L1/VEGF双抗PM8002已公布的研究数据趋势一致，二者共同提示，以双特异性抗体为代表的新一代免疫疗法，可能为更广泛的TNBC患者群体带来显著的临床获益。
当然，这些令人鼓舞的Ⅱ期研究结果仍需未来大规模Ⅲ期研究的进一步确认。但毫无疑问，现有数据为改善晚期TNBC患者的预后点亮了一盏新的明灯，并可能促使临床医生和研究者重新思考患者分层和治疗策略的选择逻辑
从本土创新到国际引领：双特异性抗体驱动乳腺癌诊疗“中国方案”构建
肿瘤瞭望：依沃西单抗作为中国自主研发的全球首个PD-1/VEGF双特异性抗体，在乳腺癌治疗领域实现了创新性突破并赢得国际舞台的再度认可。您认为这对提升我国乳腺癌药物研发与临床治疗水平具有哪些重要意义？
王晓稼教授：依沃西单抗作为我国自主研发的全球首个PD-1/VEGF双特异性抗体，其在乳腺癌治疗领域取得的突破并获得国际认可，对我国乳腺癌诊疗体系的提升具有多重深远意义。
从研发层面看，这一突破标志着我国在肿瘤治疗前沿领域实现了从“跟跑”到“并跑”乃至“领跑”的角色转变。作为全球首创的双特异性抗体，依沃西单抗不仅展示了我国在新靶点探索与抗体工程技术方面的创新能力，更通过基于中国患者疾病特征的临床研究设计，为三阴性乳腺癌等难治亚型提供了本土循证依据，实现了创新研发与临床需求的精准对接。
在临床实践层面，依沃西单抗展现的突破性疗效，特别是对PD-L1低表达人群的显著获益，有望拓展TNBC免疫治疗的适用边界。目前，依沃西联合疗法一线治疗TNBC已被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纳入突破性治疗药物名单，且其关键Ⅲ期临床研究[2]正在高效推进。未来随着更多证据积累，这一创新疗法有望推动我国乳腺癌治疗规范的更新与优化。
展望未来，随着此类创新药物在临床实践中的深入应用和中国循证医学证据的持续积累，必将推动中国乳腺癌诊疗规范的优化升级，形成既符合国际前沿又贴合中国患者特点的“中国方案”，最终让更多中国患者受益于全球顶尖的医疗创新成果。
参考文献
1.Quchang Ouyang，Xiaojia Wang et al.ESMO IO 2025.Abstract:129P.
2.https://clinicaltrials.gov/study/NCT06767527?term=NCT06767527&rank=1
3.中国抗癌协会乳腺癌专业委员会，中国抗癌协会国际医疗交流分会，中国医师协会肿瘤医师分会乳腺癌学组.中国晚期三阴性乳腺癌临床诊疗指南（2024版）[J].中华肿瘤杂志，2024，46(06):471-480.
4.Li Chen，et al.Clin Cancer Res clincanres.CCR-21-4313-E.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