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向联合免疫治疗后出现进展，晚期肝细胞癌患者还有哪些治疗选择？2026年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年会上，一项回顾性研究报告了艾帕洛利托沃瑞利单抗（以下简称“艾托组合抗体”）联合动脉介入治疗及贝伐珠单抗的初步结果。研究纳入13例患者，按RECIST 1.1和mRECIST评估的客观缓解率分别为38.46%和46.15%。《肿瘤瞭望》采访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张天奇教授，解读方案设计、肝内病灶管理及后续研究方向。
编者按：靶向联合免疫治疗后出现进展，晚期肝细胞癌患者还有哪些治疗选择？2026年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年会上，一项回顾性研究报告了艾帕洛利托沃瑞利单抗（以下简称“艾托组合抗体”）联合动脉介入治疗及贝伐珠单抗的初步结果。研究纳入13例患者，按RECIST 1.1和mRECIST评估的客观缓解率分别为38.46%和46.15%。《肿瘤瞭望》采访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张天奇教授，解读方案设计、肝内病灶管理及后续研究方向。
靶免治疗后进展，介入联合治疗探索后线新选择
《肿瘤瞭望》：靶免治疗后进展，三联方案的研究价值在哪里？
张天奇 教授：晚期肝癌的一线治疗选择越来越多，但患者接受靶向联合免疫治疗后进展，下一步怎么办，仍是临床常遇到的难题。已有单药或双药免疫再挑战的探索，但针对这部分患者的后线治疗证据仍需积累。
不少患者进展后，肝内病灶仍是治疗难点。作为介入科医生，我认为动脉介入治疗可以在综合评估后用于不同治疗阶段，针对肝内病灶进行选择性的精确栓塞或灌注，目的是控制肿瘤负荷，同时尽量保护肝功能，为同步联合系统治疗留出空间。介入可能促使肿瘤抗原释放、增强抗肿瘤免疫反应，但这些机制仍需基础转化研究来证实。
本研究回顾了13例接受动脉介入、艾托组合抗体和贝伐珠单抗联合治疗的患者。按RECIST 1.1评估，客观缓解率为38.46%；按mRECIST评估，客观缓解率为46.15%，其中2例达到完全缓解。但由于该研究样本较小且没有对照组，还需要在进行中的前瞻性研究为这一联合治疗策略积累更多证据。
双检查点免疫联合局部治疗，探索多机制协同
《肿瘤瞭望》：双检查点免疫治疗联合介入和抗血管生成治疗，有怎样的研究依据？
张天奇 教授：免疫治疗后进展的机制比较复杂，继续更换同一靶点/通路的药物未必能够获得满意的疗效。艾托组合抗体通过PD-1和CTLA-4两条通路调节免疫反应。PD-1与CTLA-4作用于免疫应答的不同环节，联合阻断为免疫治疗后进展的患者提供了一种值得研究且可重复的思路。
在这一组合中，动脉介入主要针对肝内病灶，贝伐珠单抗作用于VEGF通路，双检查点免疫治疗则尝试调节抗肿瘤免疫反应。治疗设计希望将肝内病灶控制与全身治疗衔接起来，介入后抗原释放、肿瘤微环境变化和免疫调节能否产生协同作用，还需要机制研究和前瞻性临床研究验证。具体到患者，仍要结合肝功能、复发肿瘤情况、前线治疗方案以及不良反应，判断适合何种治疗策略。
守住肝功能底线，做好联合治疗全程管理
《肿瘤瞭望》：开展联合治疗时，如何兼顾肿瘤控制与患者耐受？
张天奇 教授：制定肝癌后线治疗策略时，肝功能储备是重要决策因素。患者经过一线治疗后，基础肝病、肿瘤负荷和既往治疗都可能影响肝功能。决定是否开展联合治疗前，需要综合评估肝功能、体能状态、病灶分布和既往治疗情况，判断患者是否仍有接受介入及系统治疗的条件。
后线患者采用介入治疗时需要更精细的操作，选择栓塞或灌注方式和治疗时机时，既要考虑病灶控制，也要保护肝功能。不是简单地减轻治疗强度，而是根据肝脏储备和肿瘤情况确定治疗范围及程度，并在治疗后密切观察。
这次回顾性分析报告的13例患者中≥3级不良事件发生率为38.46%，未观察到5级不良事件；3级中性粒细胞减少发生率为30.77%，另有4级AST升高。由于样本量较小，现有观察还不足以完整界定该联合方案的风险。治疗中需要监测血常规和肝功能；出现指标异常时，应结合介入后反应、基础肝病、肿瘤进展及免疫相关肝损伤等可能原因综合判断。
靶免耐药后的治疗过程离不开多学科协作。介入、肝胆外科、肿瘤内科和影像等团队需要结合患者状态共同评估治疗策略；使用抗血管生成药物时，也应关注血压、尿蛋白和出血风险，并监测免疫相关不良反应。只有在患者能够耐受、肝功能允许的前提下，治疗方案才有实施的基础。
积累循证，探索后线治疗路径
对于靶向联合免疫治疗后进展的晚期肝癌患者，后续治疗不仅要考虑如何控制肿瘤，还要面对肝功能储备下降、患者耐受性有限等现实问题。这项研究将动脉介入与双检查点免疫治疗、抗血管生成治疗相结合，为免疫治疗后进展患者的治疗提供了新的研究思路。
研究观察到了初步的肿瘤缓解信号，但现有结果来自小样本回顾性分析，还需要后续开展前瞻性研究，在更大样本中验证疗效和安全性，并结合肝功能、肿瘤负荷、既往治疗及进展部位等因素，探索可能获益的人群。
对临床而言，后续评价还应关注介入治疗的时机和范围、联合治疗对肝功能的影响，以及患者能否耐受并持续接受治疗。期待随着研究和随访数据的积累，更明确地回答这一治疗模式适合哪些患者、能够带来怎样的获益，为晚期靶免耐药的肝癌患者提供更可靠的治疗依据。
张天奇 教授
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
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微创介入治疗科
医学博士，副主任医师，硕士生导师
中国抗癌协会肿瘤介入学第六届专业委员会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肿瘤超声治疗专业委员会委员兼秘书
广东省肝脏病学会综合治疗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
广东省卫健委健康科普专家库首批成员
广东省临床医学学会肿瘤介入学专委会第二届委员
广东省器官医学与技术肿瘤介入专委会委员/秘书长
广东省抗癌协会肿瘤微创介入专业委员会青年委员
广东省精准医学应用学会胃肠肿瘤/间质瘤分会常委
广东省抗癌协会肿瘤多学科诊疗专委会第一届委员
广东省抗癌协会黑 色 素 瘤 专业委员会第三届委员
广东省抗癌协会神经内分泌肿瘤专委会第一届委员
Liver Cancer中文版学术编委
主持省部级基金3项，参与国家及省部级基金6项
以第一/通讯作者在STTT(IF=39.3)、JVIR、CVIR、IJS等杂志发表中英文论文10余篇；
获北美放射学年会(RSNA) Trainee Research Prize奖励。